《中国圣徒的血迹脚踪》第5章 赵伯斐弟兄的见证,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(上)——史伯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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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5、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】

赵伯斐弟兄的见证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

我父亲是留英回国的工程师,回国之后却从事商业。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,但他也是一个非常爱主的基督徒。他和敬奠瀛弟兄是好朋友,但是多少次要破家进入”耶稣家庭”,结果总是舍不得这些产业,也怕不能习惯那里的生活而停下来,因此一直在浸信会做长老。

我和我的妻子夏淑珍都是从敬伯父那里按手而得灵浸,同时都是在浸信会当执事。有一天,我们打开报纸,看见触目惊心的大标题”反动分子敬奠瀛被逮捕”,真像当头被打了一棍一样,心里受得震动使我拿着报纸好久说不出话。我妻子过来看是怎么回事,她一看见这个标题,也震惊得说不出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我对我妻子说,中国教会要面对极大的试炼了,我们都要好好准备

我有两个儿子,老大十六岁,名叫赵志毅,老二名叫赵志诚,十三岁。我父亲名叫赵述微,在济南城算是著名人士中的一个。从那时候,我和妻子一直整夜警醒祷告,不敢稍微离开主。慢慢地,发现大儿子志毅行动有点古怪,常常早出晚归。去问学校,老师说他并没有来上课,我觉得这件事太不平常,他平时并不是一个会逃学的学生。

有一天,他忽然和四个年青人一同回来,都穿着共青团的制服。我定睛看他,我发现他脸上一无表情,倒是有一股煞气。”这是我的儿子吗?这是我生他、养他、爱他的志毅吗?”我正在出神的时候,忽然被一声吆喝声惊醒了过来,原来是志毅的声音。他真是一脸煞气地呼喊:”赵伯斐,我在党的教育之下完全清醒了。我发现你是一个十分顽固的小资本家,再加上接受了帝国主义麻醉人民的宗教信仰,更是无可救药了,我今天回来就是要告诉你,我和你这个反动分子划清界限。在思想上,你是我的敌人,你我中间再无任何关系。我正在查,要发现你反动、反政府、反人民的确实证据。”说完之后,就和那四个青年回身走了。

我实在是被眼前的事吓呆了:这是我的儿子吗?我的儿子会讲这些话吗?接着,我听见淑珍一下倒在地上,抱着脸痛哭,我过去扶她起来,对她说:”这不过是灾难的开始呢。要来的事我们都无法预料,我们必须靠主刚强。我们不是蒙主大爱大恩的人吗?我们不是被圣灵充满的人吗?我们不是常对主说’我们要靠主大能大力就是死也不能羞辱主名‘吗?现在不是我们哭的时候,今天早晨,主正对我说了一句话:’我用永远的爱爱你,因此我用慈爱吸引你’,下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。我们起来好好祷告,把一切事告诉主,对主的话是不容怀疑的,我们是主所爱的儿女。”

接着,我们二人就跪下迫切祷告,淑珍正在哭泣祷告时,忽然被圣灵充满了,从里面喜乐起来,喜乐得大笑。我转个脸来看她,正看她的时候,忽然主的荣耀和能力临到我,我一下子扑跌在地上,这是从无有过的经历。心中充满了主的荣耀,连开口都不能,这样大约四个半小时,主的荣耀从我升上去,我就睁开眼来看淑珍跪着看我,脸上仍有泪珠,但哭得那样纯洁、那样美丽,一下我们两人抱在一起,圣灵又大大浇灌我们。

住在至高者隐秘处的,必住在全能者的荫下

从这天起,我们和主的关系有了极大的突破。我们终日和主活在一个甘甜的联结中,那时我们的公司早已改成国营,我和父亲成了公司的职员,彼此关系十分融洽,为着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,心中都十分惊恐。我自己立刻跟随到公安局去,盼望能了解事实真相,但被一位值日的同志赶了出来,并且警告有事自会通知,不许再来烦扰。我只能向公司请假五日,整日伏在主面前,里面觉得十分平安,主的同在比往日尤加甘甜。

过了四日,忽然有一位公安同志来到家中呼喊:”伯斐,立刻去市府广场参加斗争大会。”知道一定是父亲的事发了,立即赶赴广场一看,已有一大群人聚集。有一位同事过来说,全公司职员都来了,我也过去站在那里,他们已搭了一个台,我父亲坐在一张木凳上,一下子憔悴了很多,神色倒是很安详,一位公安人员大声呼喊:”赵志毅,今天是你为党立功的时候。”我看见志毅从下面跳到台上来,指着他祖父大吼。我的脑袋轰的一声,好像被一团烈火点着了一样,我再听不见他在讲什么。我妻子快快过来,扶着我,一面轻轻地叫我的名字,一面也低声呼喊主名。

我终于清醒过来了,那时这个孩子的话已经讲完了,换了另一个公司的职员在上面控诉,要公司里的人都上去向我父亲的脸上吐口水(他们称为”吐苦水”)。也有二位职员上去掌掴我父亲的脸,并且向他吐口水,大声辱骂他。公司里的人很多,因我父亲平日为人忠厚,向来以基督的爱对待同仁,所以大家都站着不动。僵持了一段时间,志毅又从他们中间走出来,行到他祖父面前,先向祖父脸吐口水,然后举起手来用力掌掴祖父的脸。他祖父一声也没有吭,只是眼泪从他老脸上流下来。他的心真是要碎了!那时,整个公司里的人都激动起来了,有一个实在是按捺不住,行到前面去大声呼喊:”赵志毅,你这个天理不容的悖逆子孙,你还像个人吗?你还有良心吗?你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!”这一下,公司的同事和台下的群众都嚷叫起来了,哪有一个孙子这样?公安局的人把那一个人带走,然后把群众驱散了。

从此再也看不到我父亲,也不知道他们把他关在哪里。我们只能在家中迫切为他祷告,一面为他老人家悲伤流泪;一面心中的平安和与主联合的甘甜,比从前更加深入,更加甘甜了。

那时,淑珍怀孕已经两个月了,我对她说:”我心中真想再有一个女孩子,这本是一件喜讯,但是今天遇见这样严重的局面,就觉得这怀孕来得不是时候了。”过了两周,三位公安同志突然闯入家中,一位说:”赵伯斐,你已经被逮捕了!”另一位为我带上手铐,把我带到一间囚室,第二天才开始上庭。

那一位审判官说:”你的事和你父亲无关,是因为你接受帝国主义所利用的基督教的毒化思想,并每周在家中有两次秘密聚会(是教会在我家中的读经和祷告的聚会),商议如何进行对党和政府不利的事,且经常把基督教的毒化思想灌输给人民,现在你要把一切坦白,写得越详细越好。要记得:’坦白从宽,遮掩从严’。现在,你回去写。”

这倒出乎我的意外,我就照实写了。第二天上庭,审判员大声辱骂我一顿,然后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。我一看,糟糕!这是一个对死人用刑的地方。我立刻在里面向主祷告,亲近主,而主的同在一如往常一样。

忽然,主说了一句很特别的话:”祂的骨一根也不可折断。”等到用刑时,我才完全明白。他们一上来就用最重的刑具,是给我上老虎凳,把我两手两脚捆在一起吊起来,他们称作(望中央)。把我折磨了三个小时,我一声也没有吭,里面紧紧地贴着主。主爱的甘甜竟然没有被这些残忍的刑罚打断,痛苦大的时候,主爱的浪潮也往上涨。哦!主的大爱,我能用什么话来感谢你呢?想到主的大爱和主对我如此施恩,我眼泪不禁沿着两颊流下来。他们看我流泪就呼喝:”哭!哭又有什么用?”我仍一言不发。三反四覆,只是天天重演一样的戏——坦白不及格,就用刑;用刑过了,再写坦白书。

有一天我上堂时,那个审判官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一眼说:”对付像你这样的硬骨头,我实在讨厌了。我已请准了上面,替你联络好了,判你十五年刑期,送你去青海改营去改造。像你这样的,就需要用慢功夫熬你才行。”

福音的火在我骨中焚烧

没想到这么快,第二天就押我上火车去青海。他们倒是通知了我的眷属。淑珍带着志诚在车站等我。出乎我意料之外,淑珍表现得十分刚强,不仅没有流泪,还带着微笑,带着一包衣服给我。她生产后,孩子要叫什么名字?我想了一会儿说:”若是男孩就叫至聪,若是女孩就叫小珍。”最后非走不行了,我用力抱淑珍一会儿,她轻轻对我说:”伯斐,好好依靠主,无论怎样,总要靠主站住,荣耀主的名。主已经应许我,我们这次不是生死离别,我们过一段日子还是会相聚在一处的。”

押我的那个人用力把我一拉,我就上了火车。这是一节特别的车厢,里面都是要去青海的犯人。车厢连坐凳也没有,大家都席地而坐,每一个人的手都和坐在身旁的人用同一条绳子绑起来,这样若有人要逃跑的话,一动就会牵动所有的人。我把淑珍带来的一包衣服当枕头靠在车壁上,忽然觉得不大对,就打包里看一看,里面除了一件棉袄之外,还有一本很小的《圣经》。这一下我真乐极了,快快把它拿出来藏在我贴身的地方。

主的话何等宝贵!我打开《圣经》,翻到《约翰福音》十三章读到:祂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,就爱他们到底。眼泪不觉涌流出来,我还有什么可挂虑的呢?我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?在主同在的甘美中,我不禁沉沉地睡了。过了一段时候,好像有人摇了我一下。我醒过来四围并没有人,忽然听见主对我说话:”我现在把传福音的生命能力传给你,无论在任何环境,你都要为我作见证。”接着,圣灵大大浇灌我。

天快要亮了,我把四周的环境看一下,这节车厢里大概塞满了七、八十人,只有一个押车的巡警在车头睡觉。我就先对右面的一个人说:”先生,你听过耶稣基督的名字吗?耶稣基督是独一的真神,独一的救主,除祂以外别无拯救,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,我们可以靠着得救。”说完了,我请他再传下去。我又向靠左边的同样做,然后闭上眼迫切为他们祷告。

过了一阵子,整个车厢都搅动起来了。听见有低声谈话的声音,听见有低声哭泣的声音,听见清楚在求告的声音,整个车厢都搅动起来。

那个巡警才警醒过来了。我看看那巡警很年轻,脸长得很端正,心理着实爱他,便对他说:”同志,我没有做什么,只是把耶稣基督的福音传给大家听,这是人永生永死的问题。同志,这个福音你一样也需要的。”

我又把这节福音对他也讲了一遍,他忽然在我面前坐下来,眼中含着眼泪对我说:”你能不能对我多讲一些主的福音?”接着,我就握住他的手为他祷告,他忽然倒下来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泪,一直喊叫主的名字。他真是那样清楚、那样强烈地遇见主了。这一下好了,整个车厢变成一个小小的礼拜堂了,地狱变作天堂了。我对他们讲《圣经》,教他们唱诗歌,坐在这样暗暗的车厢中,真是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事。

忽然火车停了,有人上来把我们每一个照着他手中的牌子,把每一个人的名字、年岁都对过了,就说:”把随身的衣物都预备好,现在要换车了。”我们车上的巡警弟兄把那一个上来的巡警拉下去,两个人谈了好长时候的话;接着又上来,叫我们都排好队。这么多人用一条绳子串着行动真不方便,但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喜乐,好像一支耶稣基督的军队。

原来,我们这一位巡警弟兄真不愿离开我,也不愿我们落在别人手中受苦,所以他和那接班的人商量,让他搭火车回家,由他押我们去青海,原因是他真想去看看青海的风景。这本不可能的事,但这真是一个神迹,那位巡警竟然糊里糊涂地答应了。又经过长途跋涉,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,再一次点名无误,他们把我们分散到几个不同的营地去。 

破碎的家庭和绞心的痛苦

到了营地一阵子,他们就叫我去拿第一封家信。我存着非常欢乐的心去领家信,哪知回来一看第一件事告诉我,她生了一个女儿,照我的意思叫她赵小珍。第二件事真像一声晴天霹雳一样打在我的头上,告诉我,父亲已在监狱里过世了。我父亲不到六十岁,向来身体强健。他只有我一个儿子,所以我们父子的感情非常的好。我的手连我整个人都在发抖:怎么会?怎么会呢?他在狱中的日子并不很长。定是被那些恶毒的刑具折磨死了!第三件事是告诉我志毅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像话,但他现在是共青团里的红人,因他立的功多,偶尔还回家来住,经常是住在外面的。

信中为什么不提我母亲的情形?一个不祥的阴影在我心里升了起来。那一晚,我几次坐起来痛泣,又求主救我母亲和志毅那个孩子,直到天亮的时候,主向我显现。我并没说任何一句话,但翻腾的痛苦的心情都平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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